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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亚打了一辆“货拉拉”

发布时间:2020-01-17 10:59  作者:BBIN

  2019年,终于安家北京的周亚给新房配齐了家具,和媳妇、狗平淡地生活在一起。周亚总结这一年的成果有二,一是努力挣钱还房贷;二是狗怀孕,狗生产,并且把狗养大了。

  从市区辗转5次地铁,记者用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周亚位于房山区的家。这套房子让周亚在去年倾其所有、债台高筑,但是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让他的生活逐渐走上了正轨。周亚曾经颠沛流离搬家的故事被冰点周刊写进《住在地铁最后一站的年轻人》,他比文章里其他人都要有能力和幸运,他终于住进了自己的房子里,有了永恒的家具,永恒的家。

  “如果不考虑房贷的话是挺开心的,但是一想到欠这么多钱就不开心。”因为买房借了太多钱,房贷+消费贷每月要还两万多,周亚每个月钱一到账就先还给银行。不过,贷款压力也没影响吃喝玩乐,小两口并不发愁。只是,不敢生孩子,“消费贷还有两年,还完再说吧。”

  为了还房贷,要赚更多一点的钱,周亚从新闻领域退出,开始做公关相关的工作。先是去了杭州阿里,因为太远不方便照顾家,做了半年又辞职回到北京,入职某互联网招聘企业。

  相比之前做记者,在企业做公关让他在一线感受到商业的汹涌。这一年,直播带货真正出圈成为一个全民的话题,“在以前,你很难想象李佳琦能火成这样,他的流量、他的关注度真的完全不输一线明星。”这一年,周亚身边的同学里,也有的获得了风投,有的期权即将变现。周亚感觉到,在这样一个互联网的时代,年龄、资历都不再是一个绝对意义上的门槛。“发现一个风口,并在风口上能够做到最好,年轻人就可以很快实现自己的价值。”

  回到自身,即将进入而立之年的周亚考虑更多的是责任,“新闻理想是没有了,现在欠着百十万的房贷,得趁这几年先把房贷还差不多了。”

  从新闻转行公关后,周亚可能很难再回头了。他对这项事业和自己被迫的选择都有些遗憾。当年敬佩的前辈,以及一起战斗过的队友陆陆续续退出了新闻战线,“钱永远会成为一个实打实的问题。理想是不能当饭吃的,当现实的待遇摆在这里,特别是这个行业里最优秀的人,他们自然会有更好的经济方面的选择,不可能要求所有人都单纯为了新闻理想去坚持这么多年。”

  即便如此,回望自己之前做新闻的经历,他还是觉得,作为一个新闻系毕业的学生,能有这么五年多在新闻一线的经历,内心很充盈,“我没有了新闻理想不代表我认为这个东西是没有价值的。在很多事情上,记者还是能够为传递真相去做出努力,这个价值是一直存在的。”

  客厅的电视机旁边摆着一束干枯的玫瑰花,上面裹着黑色的纱巾,这是周亚送给妻子小迪的生日礼物。多年的爱情长跑在去年修成正果,进入平常的婚姻生活,周亚坚持着偶尔表达笨拙的浪漫。

  周亚说:“结婚后跟结婚前没差别,感受不到啥差别。”因为还没有孩子,他们一如往常的经常出去看看电影,吃吃饭,旅行一下。周亚在录采访的时候,小迪穿着黄色的毛衣和格子裙坐在一边,俩人看起来依然像是校园里的恋人。

  2019年的春节,周亚带着新媳妇小迪第一次回山东老家过年,两地习俗的不同曾经让小迪的爸爸有些担心,怕女儿不习惯、受委屈。事实上周亚和父母都有相当的默契:各人按照各人的习惯来。

  “我们家过年的传统是要给长辈磕头的,我从小在这种环境中长大,不会认为有什么需要抵触的。我媳妇接受不了这种形式,我也非常能理解。反正亲戚谁也别乱说,跟你也没啥关系。” 周亚的父母都是普普通通的农民,他们有一个朴素的理念就是,没有什么绝对的传统。“虽然我爸妈他不会总结出一套这种理念,但是他们会尊重别人的习惯,他们一直是这么做的。”

  一家人的宽容、随和以及界限感让许多对峙变得不成立,包括一到春节就会经常引发夫妻大战的“去谁家过年”问题,在这小两口看来也是随便,“没有什么好坚持的,去谁家都行。”

  之前经常被同事朋友调侃的“北京女婿”,这一年履职圆满。周亚每两周就会和媳妇一起回一趟岳父母家。每次回去,岳母都会做一大桌子菜给他们吃,周亚觉得很自然,“就是跟岳父喝喝酒,聊聊天,跟山东的爸爸妈妈是一样的。” 小迪的父母也会在一些大事上找周亚商量,他逐渐有了当儿子的感觉。

  因为有了房子,周亚的父母也可以偶尔来北京和小两口住一阵子。忍不住还想说的事情就是,催他们生孩子。周亚说,“这方面他们四个人的意见是非常统一的,就是希望我们早点要小孩。我们俩和他们的意见不统一”。

  上一次见面他扬言要培育出“柴柯夫斯基”,果真在春天的时候,柯基就怀了柴犬的娃。

  孕检的时候能看到八九个小宝宝在肚子里,周亚把片子发到了豆瓣和抖音上,迅速引起了网友关注,大家纷纷追着更新:好奇长着小短腿的柴犬是什么样子。

  但是生产的过程没有这么可可爱爱,狗和人都折腾得特别辛苦。为了监测狗妈妈的状况,周亚把智能猫眼上的摄像头拆下来装在狗笼子上。羊水破了的时候,周亚打了一辆“货拉拉”,连笼子加狗一起搬到车上,送到一个24小时宠物医院。柯基妈妈生了两天,生了11只小狗,最后活了9只。

  当时北京已经停止供暖,周亚家24小时开着空调。狗妈妈不知道喂小狗,周亚两口子就冲了羊奶粉,用针管往小狗嘴里喂。每两个小时喂一次,不分日夜。周亚和小迪倒着班喂了几天,还把父母从山东叫到北京来照顾小狗,结果大部分小狗还是死了,俩人很伤心。最后活下来两只,黄的叫皇皇,黑的叫小黑。

  这次生产之后,周亚就给大狗做了绝育,狗狗“不能再生了,生一次真的,他那日子过得太惨了。”

  一直喜欢小动物的两个人把狗狗当作家人,他们是少有的会不睡懒觉的年轻人。因为早晨要遛狗,7点必须起床。“我不会像一些爱狗人士主张把狗的权利提到一个什么样的高度,因为人是有情感的,它其实就跟你们家的一份子一样,把它照顾好就行”。

  周亚闲来无事时经常抱着柯基薅狗毛,并且把狗毛都攒在一个盒子里,准备以后做个什么工艺品。父母因为照顾过小狗一段时间,也改变了对养狗的态度,“我妈从最开始不让养狗,它咬人它掉毛它还吵,现在基本上开了视频,第一句话就是,TT呢,给我看看TT怎么样了?”

  切换成老婆、狗、热炕头节奏的房山群众周先生,再也没有穿明黄和天蓝的鲜艳衣服。娶了老婆以后,小迪很好地控制了周亚的审美,搭配以深色系为主。周亚以典型的成年男子微胖的形象,出现在北京房山各种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场景里。

  “已经在还不到30岁的年龄就进入了中年油腻。”他放弃了骑自行车的爱好,健身也不再坚持了,老爸先发现了他“发际线后移”的事实,开始用拼多多拼单

  “我觉得生活有些油腻,就是完全没有一个年轻的状态。”周亚坦然的调侃自己是一个无聊的中年油腻大叔,但实际上他还是有在精进。

  闲暇的时候,周亚开始看司法考试的书,“我觉得这个会在职业上有所帮助,另外媒体人考司法考试一直是一个很常见的现象,特别是做深度调查,很多优秀的记者都会去考司考。”

  分别时,周亚和小迪一人牵着一条狗下楼去遛。他们在小区里遇到了别的狗友,几个大人抄着手看着狗子们打来打去。他们不知道彼此的名字,但是知道每一只狗子的名字。漂泊多年的山东青年周亚以两只狗的爸爸的身份在北京郊区的一个旧社区被熟悉,差不多成为了一个北京市民。

  996的合理性只能有一种情况,就是我额外地支付了你多出来的一天和那几个小时的相应费用,这是一个双方的协议,都同意的话,那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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